品读汪毅的张氏昆仲研究
来源:通渭书画 作者:admin 日期:2017年08月27日
 

一  国画转型的透视
       刚刚完成某杂志约写的关于晚唐蜀中黄筌及“蜀笔”画派的文稿,就得到汪毅先生新作《张大千张善子研究——大风起兮九十年》。豪华的大开本,有着“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的显赫背景,又来自于敢于出好书、“有深度、品味高雅”的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倒真的值得重视了。况且,我在论及“蜀笔”画派时,正好征引过张大千的画风尤其是其后期杰作《长江万里图》。因此我对该书对张大千艺术技法的论说极为欣赏,即:(1)构图上,以大块没骨为基础,化线为面,凭借大色块(或墨或彩的)来结构画面空间,局部形象勾线或运用传统的渲染皴擦法,使之粗细浓淡轻重形成对比,节奏鲜明,从而弱化画面上的线的作用;(2)材料上,利用熟纸(绢)上不规则的水迹效果,使水、墨、彩的变化气象万千;(3)用色上,以石青石绿为主,由石色单用衍变为结合石、水二色的融合使用,同时注意墨彩的交融交叠与泼彩用色的厚薄兼施,让花青与赭石形成冷暖强烈的对比,凸显出画面的光彩色感变化莫测。让赏画者在视觉上产生强烈冲击波,感受到泼墨泼彩“大象无形”的境界。
       说大千,必说大风堂,而大千昆仲同论,方为准确。这就是该书意欲建设一座“纸本博物馆”的意义。自张氏昆仲切入,对大风堂的全面梳理,以纵观整个中国绘画史发展历程,并涉及中国绘画史历史长河中众多节点和突出现象,又旁及西方绘画史的相应问题。我觉得,该书由于选题以及论述对象的独特性,昭示出一个特有的意义:20世纪是中国社会全面转型的时期,中国历经千百年的传统文化以及文化表现的符号,都在20世纪初期,开始发生巨变。政治领域的“皇帝不坐龙庭”、言说符号体系的白话文勃兴,而最具民族特色的中国画,也面临着如何转型的时代要求。张氏昆仲的艺术生涯,恰好完整地贯穿这个全过程。
      我觉得,汪毅先生关于张氏昆仲的论述,实际上涉及的是中国绘画特有的技法和传统以及如何实现现代型转型等问题。晚唐时期西蜀黄荃“父子事蜀主三世,凡图帐屏壁多出其手”,引发众多画家的追捧和效法。黄荃偏爱的“写生法”艺术技巧,取材于珍禽、瑞鸟、奇花、异石,用工笔重彩的“勾勒法”,呈现出精细艳丽的艺术效果。他大力实验的“没骨”技法是中国画技特征之一,即不用墨线勾勒,直接以彩色绘画物象,即使是用细笔构图,也是轻线微墨勾勒,却着色浓艳(轻勾浓色),完成后几乎不见笔迹,因有“没骨花枝”之称。宋人沈括说:“诸黄(指黄筌及其子黄居寀、黄居宝等)画花,妙在赋色,用笔新细,殆不见墨痕,似以轻色染成。”其代表的“蜀笔”画派,注重写生,风格工致雅丽,富贵浓艳的画法,昭示着晚唐、五代、宋初时中国画风主流走向,成为院体花鸟画范本。直接影响着整个北宋的宫廷花鸟画乃至于作用至今的中国画坛。宋代的院画更是直接师承于黄筌等人,宋徽宗钦定的《宣和画谱》载 “(黄)筌,(黄)居乘画法。自祖宗以来图画院为一时之标准,较艺者视黄氏体制为优劣去取”。宋代书画大师米芾的《画史》也说“今院中作屏风,画用筌格”,说黄筌的作品“人收甚众,好事家必五、七本”。
      在中国传统画的发展进程中,张大千泼墨泼彩画风的创新与开派,可谓影响了一个美术时代。张大千的专业绘画生涯长达六十余年,据统计,张大千一生作画不下3万张。他不仅绘画高产,而且工笔、半工半写、写意、泼墨泼彩等技法无一不成,山水、花鸟、人物等画种无一不精,构成了中国传统绘画的大百科全书。因为张大千的艺术实践和画技尝试,几乎就是一部涵盖了自5世纪以降的中国传统绘画史。汪先生指出:张大千的艺术生涯和绘画风格,经历“师古”、“师自然”、“师心”的三阶段,而“师心”,则必然有20世纪时代精神的影响,有着生活于现代社会反观传统的心得体会。在汪毅笔下可以看到,张大千随二哥张善子到已经完成“脱亚入欧”进入现代化的日本留学、后又去日本办过画展,早年主要生活于“最西化”的上海,而后又长时期辗转世界各地,饱经欧风美雨,这就使他有条件完成创新性贡献,即借鉴西洋油画光影透视等技法的“泼墨山水画”。这些,又源于他的艺术自觉。他的艺术论著系列,如中国美术史留下了《画说》、《故宫名画三百种》(读后记)、《论敦煌壁画艺术》、《我与敦煌壁画》以及汪先生说的“笔起波澜的序言”如《毕加索晚期创作展序言》、《叶遐庵先生书画集序》等。
      300多幅画作和书法以及文献图片,展示出一代大师的艺术风貌,却与一般常见的绘画大师艺术系年不同,作者32万字的篇幅,除了少数属于对文献图片的解读说明外,更多的是作者研究阐释。该书比较全面的梳理和总结了自1925年由张大千及其二哥张善子先生联手创立“大风堂”以来的发展脉络,书中详尽阐述了大风堂画派九十年的光辉历程!首次将张氏昆仲合传研究,同时全面展示了张善子、张大千共同创立的现代画派大风堂九十年的艺术历程,具有中国画学史上的推动意义。以张氏昆仲以及大风堂画派的辉煌成就,透射出20世纪以来中国美术发展运行的一个方面,切实地彰显出一种“文化自信”。
       该书采取以研究为经,节点为纬的方式,图文并茂,体现经典,搭建起一座纸上的张大千、张善子艺术纪念馆和大风堂艺术博物馆,既可一览大风堂概貌,又可供诸画派、书画名家纪念馆及艺术品拍卖机构等参考借鉴。该书最主要的宗旨,是对经典的记录、解读、传播。王府井书店网上书店,将其放在“美术理论”类别中进行推介,这显示出有关机构对该书自成体系的美术理论和研究视野的肯定。
二  发现与推介张善子
      行走海内外的画家张大千什么都画,就是不画虎,因为二哥张善子画虎已达到登峰造极的艺术境界,自己是永远无法超越的。10岁时跟着二哥学画的张大千明白地声明过,自己的艺术成就,受二哥张善子影响很深。但国内对张善子的研究,与其画坛领袖地位和巨大社会影响乃至于其艺术成就,太不匹配。笔者通过cnki以张善子作为标题搜索,共计获21篇论文,其中汪毅先生就有6篇,另有2篇是他人评介汪毅对张善子研究。而对张大千的搜索,则获得476篇研究文章。我认为汪毅先生是有资格和学术实力向世人推崇张善子的,因为他编著有《一门虎痴:张善子、胡爽盒、安云霁》《张大千、张善子黄山记游》2种,《张大千的世界研究》《张大干名迹》《三星堆图志》等,《人民日报海外版》《光明日报》《文汇读书周报》《中华文化论坛》等报刊对所著有评论文章60余篇,报道多次,还担任中央电视台《百年巨匠——张大千》(3集)文献片文史顾问等。有了这样前期充实厚沉的学术积淀,该书的学术质量就有了坚实的支撑。在该书中,我们可以清楚地认识民国时期画坛领袖张善子。
      张善子(1882--1940)研究,则因为各种原因未得到重视,算是刚刚起步。汪毅先生除了多篇论文外,已经出版研究张善子的第一本专著《张善子的世界》(2015),该书挖掘了若干鲜为人知的史料,配有数百幅老照片,生动地记述了一代宗师张善子1925年结束政治生涯回归艺术,因崇尚刘邦《大风歌》及明末清初画家张大风画意,与张大千共定画室名为“大风堂”。投入中华文化抗战的家国情怀,其携《怒吼吧!中国》、《精忠报国图》、《正气歌像传》等代表作品,辗转欧美为中华抗战游说、募捐,直至积劳成疾、溘然长逝的人生经历和细节,曾任中华全国美术界抗敌协会主席,而我们耳熟能详的徐悲鸿、叶浅予、吴作人、傅抱石等只是理事。1903年,张善子到日本进入明治大学经济系,不久转入明治大学美术专修班学习绘画,是真实的艺术科班出身。1905年,孙中山在日本创立了中国同盟会,他成为四川最早的同盟会员之一。1907年,张善子回国参加“辛亥革命”前奏的四川保路运动等革命活动。辛亥革命后,张善子被委任为蜀军少将旅长,他“工武事,精骑术,能于马上双手发枪”。1913年,袁世凯图谋复辟,张善子毅然率部参加熊克武的反“恢复帝制”斗争。 1917年携弟大千再次东渡日本,带着兄弟大千寓上海,并与黄宾虹、马企周等组织烂漫社。张善子曾受聘为上海艺专、新华艺专、南京中央大学等校的艺术教授。1938年底,张善子在周恩来林森许世英等人的赞助下,带着自己和其弟张大千的作品共180多件出国举办画展,募集抗日捐款。先后在法国、美国展出,前后约两年,举办100多次画展,共募得捐款20余万美元,全部寄回国内支援抗战。1940年初,美国空军上校陈纳德美空军志愿队援华作战,张善子画《飞虎图》赠陈纳德。陈即将志愿队改名为“飞虎队”,并按《飞虎图》做了许多旗帜和徽章分发部下,以鼓舞战士。返国卒于重庆,年仅59岁。
      抗战时期张善子宣传抗日救亡的国画多取材于中国历史上的爱国故事和爱国英雄人物,如《苏武牧羊》、《精忠报国》、《文天祥正气歌图》等。他创作的《双马齐驱》图,热情表现和称颂国共合作。而对当时日本飞机狂轰滥炸重庆,张善子把愤恨凝诸笔端,画了一幅猛虎扑日图。图上正面画的是28只斑斓猛虎,奔腾跳跃,正扑向一丝落日。生气勃勃的老虎象征着当时中国的28个行省;落日代表日本,已经奄奄一息。此画题为“怒吼吧,中国!”并在画的左下角题道:“雄大王风,一放怒吼;威撼河山,势吞小丑!”凸显了中国抗战美术的特色风貌,而且开了中国抗战美术的先河。张善子还十分注重对中国历代英杰义士的凸显,特别是以文天祥《正气歌》为代表的中华文化传统的凸显,以此架构民族精神体系,炽热民族情绪,饱满抗战热忱,凝聚国体,召唤国魂,塑造国格,从而成为他抗战美术特有的强音符。书中还透露:与《正气歌像传》堪称姊妹篇的,张善子还有一本反映历代民族英雄豪杰的画传,属于连环画性质,遗憾未出版而鲜为人知。此画传一直存于成都,从时间上分析,应是张善子1938年底因较突然决定赴欧美之故未来得及完成的画稿,笔者姑且谓之《历代英杰画传》。该画传现有20余幅(其中3幅的人物文天祥、祖逖、颜杲卿同于出版的《正气歌像传》),记录了从战国、秦、汉、晋、唐、宋、明、清一路走来的仁人志士代表,特别是骁勇战将(包括巾帼英雄秦良玉),堪称一部中华民族抗争强暴史的缩影。该稿本为连环画形式,图文并茂,涉及众多历史人物:李牧(战国)、蒙恬(秦)、班超(汉)、李广(汉)、卫青(汉)、霍去病(汉)、赵充国(汉)、虞诩(汉)、马伏波(汉)、祖逖(晋)、谢安(晋)、薛仁贵(唐)、李靖(唐)、颜杲卿(唐)、杨业(宋)、杨延昭(宋)、寇准(宋)、文天祥(宋)、史可法(明)、秦良玉(明)、夏完淳(清)等。这部鲜为人知的画传,无疑是《正气歌像传》的补充,对于研究张善子文化抗战的自觉和自省性以及“艺术救国”“艺术报国”的心路历程,讨论他的爱国主义思想和情操,阐释其绘画表现的多元等均具有特别意义。
      张善子在美国的文化交流和募捐活动及国民外交活动,其国际宣传影响相当广泛。据不完全统计,美国《纽约时报》及《时代》《生活》等报刊有若干报道,国内的《中央日报》《新华日报》《新新新闻》《益世报》及《良友画报》等媒体亦有若干报道。仅1940年上海《申报》就刊载有:《张善子在美大受欢迎》《张善子在美游历募捐救济中国难民》《张善子在美得荣誉学位》《画家张善子将由美返国》《著名画家张善子由美抵港》等报道或通讯。10月5日《新华日报》予以高度评价:“ 画家张善子先生,于民国廿七年十二月出国,展览画品,为国家筹赈宣传,道经欧美各大城市,备受当地朝野人士之热烈欢迎,前后历时将近两年,收获成绩极为美满……张氏此行,在国外举行画展达一百余次,义卖画虎得款十余万元,均已先后直接汇我赈济委员会,作为赈济难胞之用。张氏且于画展筹赈之余,从事国民外交活动,各援华团体之更多借张氏游美机会,扩大援华制日工作,对于我国国际宣传影响至巨…… ”
国民政府主席林森、行政院院长蒋中正签署《国民政府褒扬张善子令》,蒋中正表达“先生之卒,尤深轸惜”之情。1940年11年16日,张善子的公祭规格之高、参与之广,国民党中宣部部长王世杰、副部长潘公展参加追悼会并由王世杰发表纪念演说,肯定张善子“对于我国国际宣传影响之巨”;国民政府赈济委员会委员长许世英、副委员长屈映光参加追悼会并有许世英送挽联,肯定张善子海外赈济的巨大贡献与抒发“思君成隔世”的交谊;监察院院长于右任送挽联,肯定张善子“名垂宇宙生无忝,气壮山河笔有神”的艺术影响并表达与之的交谊;外交部部长王宠惠送挽联,肯定张善子卓有成效的国民外交贡献;国民革命军陆军一级上将何应钦送挽联,肯定张善子的“正气磅礴”与表达故交之谊;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政治部部长张治中送挽联,肯定张善子的“载誉他邦”“千秋正气”“宣劳为国”的影响和贡献。。张善子去世翌日,美国《纽约时报》刊出长篇报道。随之,美国芝加哥、纽约、费城等地侨胞及其团体举行追悼会,红衣主教举行追思弥撒会。
        三  昆仲合论,
      全书是张氏昆仲的合论,也是美术理论研究与书画杰作的展示,更是20世纪以来中国绘画重要流派“大风堂”的系统梳理。该书奉行的研究原则,是找准一个有价值的话题作为聚焦点,然后“四处树敌”“八面来风”,进而达到对这个问题的背景和全貌的把握。这就是该书的一大特点,以“六个支撑”做为整体架构,即:(1)以总论《大风九十年,光焰万丈长》和专题“张大千张善子研究”——《张大千绘画艺术的分期及成就》《张大千诗画中的思乡情结》《张大千的情爱世界》《张大千与陆丹林》《张大千及其“术”研究》《张大千临摹敦煌壁画展与成都系中国文艺复兴发祥地》《张大千与中国文艺复兴》《两岸举办“张大千临摹敦煌壁画珠联展”的思考》《千秋正气,一代虎痴》9篇曾发表并产生较大影响的相关论文做为学术支撑;(2)以大风堂映像,作为大风堂发展轨迹节点的支撑;(3)以大风堂开派人物张善子几张大千的传世作品(包括张君绶的作品)和部分大风堂门人、再传弟子的精选作品,作为体现一定的开派与传派关系并作为大风堂画派的风貌及形象展示支撑;(4)以部分大风堂门人、再传弟子的诗(联)点赞大风堂,作为文化、社会意义的支撑;(6)以文献辑存——《大风堂同门录(1948年版本)》《大风堂同门录(2006年修订版本)》《大风堂同门录(续)》《大风堂再传弟子录(2016年修订版本)》《国内外研究大风堂机构(社团)一览》《谈谈“张大千的世界”研究》,作为文献支撑。如汪毅对“大风堂同门”的梳理,可知张氏昆仲从1925年到1983年共收有弟子127位。其中张善子约有十几位弟子。其弟子人数之多(其中有女弟子40名),为中国“现代画坛第一”。
       我很欣赏汪先生对张大千“巴蜀情结”以及蜀中山水涵蕴张大千艺术特色的重视。即该书所论的“中期”,张大千结束敦煌之行并再度客居青城山一直到他泼墨泼彩画风形成前夕的1960年为止。张大千在青城山作画数量达千余幅,而且笔触几乎囊括了青城山每一处胜景,致使他的青城山情结终生难以化解,曾题:“归来犹得住青城”、“平生结梦青城宅”、“梦归青城不可攀”,并留有传世之作《青城山通景屏》,甚至晚年还为青城山上清宫题署并赠画。代表作是《青城山十景图》。于是该书论及“晚期”,系张大千在绘画艺术上超越师古、师自然而直抵师心的时期,即开创泼墨泼彩新法并步入艺术峰巅的时期等结论,自然令人信服。这些论述,昭显出中国画派的高度自信与融汇世界文化的博大视野。汪先生早年以文学创作见长,对传主的论述亦常常呈现为诗,如:张大千凭借一缕银髯、一袭长衫、一双布履、一支拄杖、一腔蜀语而游走五洲四海,为中国艺术在海外打天下,让我们感慨他的行为正印证了所用印“三千大千世界”的深邃内涵;张大千在20世纪,一生纵横,万里投荒,游历之广、经历之丰、成就之大,为其他艺术家不可望其项背。
      张氏昆仲的艺术成就以及对中国绘画现代性转型的贡献,我认为还有有着巴蜀文化的哺育。唐代张彦远《历代名画记》(公元847年)10卷,是中国第一部系统完整的绘画通史,明确指出吴道子艺术渊源为“因写蜀道山水,始创山水之体,自为一家”,并且中国绘画艺术的“山水之变,始于吴”。以“吴带当风”独特画风享誉古今的“画圣”吴道子,其风格的形成和艺术成就,有着巴蜀文化和蜀中山水的涵蕴。20世纪著名绘画大师傅抱石、林凤眠、油画界的徐悲鸿、吴作人、唐一禾等等,他们都在四川生活过多年,青城、峨眉、夔门三峡、剑阁蜀道等“蜀江水碧蜀山青”都是催生其佳作的艺术之源。
      汪先生还“解秘”了几个问题,说:张大千的巨大成功,除在艺术上的天资聪颖外,还在于他“很四海”、“一生最识江湖大”的“术”。张大千广交天下,成为20世纪中国历史舞台上格外被关注的角色,无论在政界、画界、学界、传媒、梨园、市井、商贾,他都能人脉亨通,从容应对,构建出属于自我的社会关系网;张大千是一个非常善于交际和自我经营之人,所以他在收徒方面也会较多考虑自己的社会人脉关系,有时也是为了营造一种轰动效应和扩大知名度,比如1945年冬在上海李秋君家中,同时收郁氏五姐妹为大风堂女弟子,时人曾称之为“五美拜师”,轰动一时,传为画坛盛事;注重艺术交流与艺术宣传,一生在国内和海外数十个国家和地区举办逾百次画展与出版逾百种画册,同时20世纪最重要的艺术活动不少都与他有关,甚至被他演绎得更加别开生面;他的摄影作品《黄山云海》获国际摄影金奖;他的绘画作品《秋海棠》获国际奖金,戴上了“当代世界第一大画家”的桂冠;特别是他1956年7月28日与西方美术大师毕加索的会晤,堪称中西方艺术文化交融的一个时代象征;得体有度的作秀夸张,如假石涛画、埋笔造冢、典衣买松、《长江万里图》“穷十日之力而成此”等,以及因好胜而“游戏神通”。究其由,张大千的“术”既具时代必然性,又不乏个性张扬与意志、好恶的多重表现。包括他为稻粱谋、为艺术而生,以及头戴苏东坡冠巾,效法先贤行艺行谊天下等。
       在艺术进程中,大风堂主要以张大千为代表的丰富多彩的艺术活动,影响了中国美术的发展。将大风堂画派置于中国美术的背景中去作深层次考察,我以为更具有宽泛的文化意义,因为大风堂画派所呈现的是中国画继承与创新,具有开放性与时代性,它应该作为一种美术现象研究并受到美术界、评论界、收藏界、拍卖机构及书画名家纪念馆的关注,甚至对中国书画名家纪念馆关于“馆主文化”理念的推出联动亦不乏有参考意义。

作者简况: 邓经武,男,生于1955年,成都市金堂县人,成都市文史研究馆馆员、文学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