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奇人牛尔惠
来源:中国华人书画网 作者:admin 日期:2013年01月10日
 
牛尔惠出生的甘肃省通渭县,是一个干旱贫困但又人杰地灵的“书画之乡”。
 
东汉时早有夫妻诗人秦嘉和徐淑齐名天下;清代有周易大师兼书法大师李南晖、书画大家张维源等相续辈出;当代还有《共和国演义》作者张涛、《叛逆》作者邢愿生等一代作家光耀乡里。即使进入商品经济的今天,这里的人们依然保持着“忠孝立世、书画传家”的传统文化,对书画艺术的热爱已达到了痴迷的程度,著名作家贾平凹来到这里,在《通渭人家》里叹道:这里的人们“你可以一个大字不识,但中堂上不能不挂字画的......通渭人爱字成风,写字也成风,仅现在为全国书法家协会会员的人数,通渭是全省第一”。当人们得知贾平凹的到来,便蜂拥而至,向他索字,就连看门的老头也三翻五次地来,招架不住后,他躲出去,夜里再回到宾馆,还有人守在门口等着,抱着门框不走,不惜下跪求字。通渭人对传统文化的崇拜,深深地震撼了这位作家。
 
牛尔惠的根土文化更具传奇色彩。
 
他的先辈牛树梅曾是清朝一位官至省级 、被记载为“为官清廉,书著颇丰”的“牛清天”。到了牛尔惠这一代,他父亲牛和亭又是位极为超脱的饱学之士,解放前曾任兰州市西固区局长,解放后又是被省政府亲点的通渭县教育科科长。为人正直,看淡钱财,被打成右派平反后补发了6000元工资,几乎被他全部遣散出去,资助乡里。他的一位学生家境困难,他一出手就是两千元,还安慰学生:“老师的钱财,学生是尽可以花的”他的人品和才艺,在当地有口皆碑。
 
牛尔惠九岁时在父亲的亲授下,临池挥毫,修炼书法,给别人写对子,送“福”字,做诗文,待到定西教育学院毕业,做了教师,已颇有名气了。
 
牛尔惠最不能解读的是父亲故去的那个谜。那天,老人家似有通天之灵:1984年腊月二十八的晚上,父亲收拾得整整齐齐,端坐在炕上,召集一家30余口、四世同堂,讲述自己的一生,指着墙上那幅《朱子家训》说:“我的做人标准,是儒家学派的,一生做人把握三条:一不贪财,二不贪色,三、大小人都看得见。对领导敬重,对受苦人资助”他特意给儿孙们交代:“当你有一碗饭吃的时候,假如有人讨要,你就给他,你少吃一碗,可能救活这个人”还郑重交代自己的后事:一切从简!甚至为了让远在天津工作、不能回家尽孝的长子免受乡亲们的责难,嘱咐家人将自己提前写好的对子贴在门上:“忠孝难两全尽忠犹如尽孝 家国本一理治家亦治国”当他讲完自己一生的时侯,正是凌晨4点整,便坐在炕上,闭上了眼睛,无疾而终!
 
这种只有佛家弟子苦心修炼,才能达到的境界,无疾而终的“正果”,竟然被这位凡夫俗子“得道成仙”了。这个“得道成仙”的故事,使他享有“牛佛爷”的美誉,在通渭县传为美谈。他的一幅字画,在这个至今不算富裕的县里竟然卖到两百元以上,贵贱还买不到。
 
其实,通渭人对书法家人品的崇拜早已超出了字画的本身。一个品格不好的人,即使字写得再好,也难登大雅之堂的。相反,一个德艺兼备人的字,就是一个流传久远的故事。每逢大事,就挂出来,讲给后人听时,总是以德为先,先说人,后说字,如同圣贤般地敬重,还要焚香磕头,顶礼膜拜的。
 
这种厚重的根土文化,就连张贤亮都感到不可思议:“通渭这个地方这么贫穷,为什么会有这么深厚的民族文化底蕴呢,而且出了这么多的大家呢?这简直是个谜!早晚我得到通渭看看的!”。
张贤亮的再造之功
 
牛尔惠至今感受着父亲那持久不衰的人格魅力。
 
当他投身到张贤亮麾下,在影视城经营文化,通渭人听说了,许多人出差路过或专门托人到影视城里求字,就连不少在银川打工的后生也不惜用自己的血汗钱,跑来请牛尔惠写中堂,带回家乡给老人祝寿。得到墨宝的人,回到家乡非常地荣耀,被人羡慕地说“那是‘牛佛爷’后人的墨宝,张贤亮麾下的奇人!”在这种与根土文化的对接中,许多有关父亲鲜为人知的美德,深深地震撼了他,也使他更加领悟了中国书法艺术独特的人格魅力:那种在追求艺术的超越中,获得修身养性、净化心灵的升华,才能达到的艺术最高境界!为了达到这种境界,牛尔惠严于律己,烟酒不粘,美色不近,钱财不贪,以保持一颗纯洁的心灵,献身自己钟爱的事业:白天,他全身心地投入工作;晚上九点,早早地入睡,养精蓄锐;清晨,五点钟起床,燃起一只香,放一曲雅乐,伴着袅袅飘逸的美乐,临池挥毫,潜心练字,进入了忘我的艺术境界里进行修炼。练完字,当他收笔迎接客人的时侯,眼里总是带着一股质朴清纯的慧光,不论面对何等场面,甚至是中央领导的检阅,也从容不迫,心态如常,能在一瞬间将自己的诗情画意挥洒出去。且整天保持着一种灵动、亢奋的激情。对此,张贤亮评价甚高,说:“牛尔惠的心态非常地好,他是把工作当成欢乐去干的人,他达到的艺术境界,一般书法家很难达到的!”
 
也许因了这个缘故,张贤亮这位才高气敖的文学大师,对牛尔惠有一种本能的亲近,几乎每晚都要像老朋友似的,笑吟吟地走进集艺阁,偶而牵着他的小狗,还不无风趣地说:“尔惠,我带着‘小孙孙’来看你来啦!”。与牛尔惠一坐,就是两三个小时,先是询问“今天发生了什么趣事?”听完之后,就让牛尔惠说说当天给游人做的诗,然后,再以他当年做“大风歌”的心智和今天作为文学大师的眼光,一一点评,悉心指导,甚至亲自动手修改,末了,还用商量的口气征询:“你看,这样改怎么样?”生怕自己的观点影响了一位艺术家的创作个性,甚至当有人建议牛尔惠“该改一改不够标准的方言”时,张贤亮也要出面阻止,用另类眼光看问题,说“牛尔惠就是牛尔惠,民族文化就应该是原汁原味的,改了,反倒不好”这让牛尔惠非常地敬佩,也满怀着感激。接下来,便是两个人研讨书法的时刻。每到这时,张贤亮这个给人一万两千元题字的作家,便谦和得像个小学生一样地可爱,又说又笑,反朴归真,陶醉其中的欢乐,以至让他忘情地说:“和尔惠在一起练字,是我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光”后来卸任了宁夏文联主席的他,专事影视城后,只要不是非常的社会活动,宁可舍去佳肴美宴的邀请、达官贵人的约见,也要坐着他的宝马车从银川匆匆赶回,与牛尔惠一聚,一老一少,幸福无比地练字,交流思想,切磋技艺,有时不觉间到了子夜......
 
张贤亮不仅给了牛尔惠最高的工资待遇,灌输了大师般的文化营养,还在不断地为牛尔惠买来大量的名家真迹,甚至是文物价值很高的竹简,供牛尔惠研读。就在前两天,为了给牛尔惠找一本沈鹏书帖,他从自己浩如烟海的藏书里,一连翻箱倒柜寻了三天,直到记者采访时才满头大汗地寻到。
 
牛尔惠动情地说:“我很幸运啊!能得到一位文学大师的栽培,而且给了这么好的平台,我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增高的”也为了这个知遇之恩,牛尔惠每天把工作当成快乐去干,也不管每天晚上与张贤亮切磋到多晚,早上五点钟起床:雷打不动,修身养性,追求书法艺术的最高境界。显然,这个奇人心里的梦想不一般!
 
然而,这可苦了我们的文学大师张贤亮,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自从迷恋上了书法艺术,就像上了贼船,一天不和牛尔惠切磋,感受不到书法艺术的魅力,心里就像长了草,发慌!这不,前几天,他还诙谐地写下了一首《学书难》,交给了牛尔惠,抒发其中的感慨: 六十学书方知难,况经劳改臂半残。墨猪涂鸦呈法眼,请君点评供笑谈。
 
当记者结束采访的时候,张贤亮又给了人们一个意外:经过他的成功运作,把今年9月份进行的百花金鸡奖的颁奖会场请到了宁夏银川,华夏影视城投资200万元的扩建改造工程已经破土动工,届时,这里将建成中国电影独一无二的历史博物馆和民间传统艺术的大观园,以东道主的身份,迎接这一盛大节日。当记者回首“中国电影从这里走向世界”几个烫金的大字时,忽然升起一个念头:二十年后,牛尔惠会不会是张贤亮给中国书法史上的一个亮点呢?